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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月下城堡
Thomas Neeson 发表于 2007-04-19 12:01:07
月下城堡
“张开嘴，让我看你的牙！”我大声吼道。
“不……不要……请你相信我……”凯瑟琳用手捂着嘴，一步步退向墙边，带着哭腔，目光里写满了恐惧与和哀求。
“我说，张开嘴！”我一只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另一只手掐向了她的两腮。……
不知是第几次从同样的恶梦中惊醒，我带着一身冷汗坐了起来。月光照不到我的卧室，只有走廊里火把的点点光亮从门缝里传来，诡异而又摇曳不定。凯瑟琳在我身边熟睡，脸上的表情平静的像个孩子。她的脸是如此的美，洁白光滑如同瓷器，两片小巧的唇，娇艳柔润。她是这片大陆上最美丽的公主，是我的妻子。
我悄悄下床，借着幽暗的光照镜子，我的瞳孔还是血红色的，放射出一种邪恶的光。
我叹了口气，走廊的那一头，侍女莉莎已经在打扫了。
我无法再睡，只得坐在窗台上，看广阔的山野中壮丽的日出，看阳光重新笼罩着大地，我知道新的一天开始，我有很多事要做。我再一次劝说自己忘掉我无法解释的一切，然后穿上华丽的服装，走过依旧昏暗的走廊，去到大臣们在等我的地方。
我是这座城堡的主人，也是这个国家的主人。每天早上我都必须要坐在那个高高在上的椅子里，听别人叫我陛下。可是，曾经这个国家几乎所有的人都说我是个不祥的人。我出生的当天，我的父母双双暴毙。之后一场瘟疫席卷全国，死了无数的人，我成了皇室最后的成员，于是我就在这原本不属于我的错误中顶着种种诟骂与指责，在这座冷清陈旧的古堡里无声的长大。日复一日，我坐在窗台上看我的国土，或是在祷告室里听穿着长袍带着面具的老神父讲圣经里的故事与传说。时间就这么流走，大概也带走了一些回忆。人们忘却了关于我的说法。我与生俱来的王族之血和高贵气质赋予了我智慧与才能。我能在连年的大陆战火中使我的国家免受战争之苦。我无声的证明了我作为这个国家的王者的理由。一年前我娶了这片大陆上最美的公主，凯瑟琳，我的最爱。我的臣民们不再说我是个被诅咒的人了，但我并没有变得热情起来，是我的城堡，让我阴郁，让我孤独。
皇族的婚姻大概注定是孤独的，能够娶凯瑟琳为妻我觉得很幸运。她是个精致美丽的女子，有着很好的礼仪。安静并知道怎样打扮自己。最重要的，她稳重不太任性，能给我很多的时间让我独处。还有，就是她对于城堡的态度，我很满意。我告诉她城堡的历史，这是祖上留下的，不知已经多少年了。许许多多房门内隐藏着的秘密，连我都不知道。神父告诉过我，这座城堡里藏着许多的咒语，甚至诅咒，我的卧室与走廊尤甚。没有女仆敢走进来，她们说没有风的时候窗帘也会呼拉拉的飘起来，并且满月的日子从走廊的窗子看出去没有月光。我原谅她们，她们说的一定是对的。我在这里长大，早就忘记了恐惧。我问我的妻子：你怕吗？她摇摇头，嫣然一笑，不露齿的微笑。
已经第七个人了，陛下！
我知道。
陛下，为了您和王后的安全，我请求让吸血鬼猎人进入城堡！
住口！我不会让人随意进出这里。
大臣们走了，我倒在王座的靠背上，闭上我的双眼。我觉得很累。是的，死去了七个人，就在我的城堡里，包括女仆，打钟的老人，马车夫和厨师。并且，他们都是以同样一种方式死去。我看到他们的颈上留下的清晰的齿痕，两个暗红色的小点不太明显但令人脊背发冷。我没有向城堡里的人们隐瞒什么，我直接的告诉每一个人：你们的生命正受到一只吸血鬼的威胁，如果你们愿意，可以走。很快，城堡又恢复到我童年时的状态，冷清，诡魅。老神父没有走，他问我有没有害怕，我摇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地方能像这座古堡一样适合我居住了。人们对它就像对我一样，大概都心存畏惧。但我相信，它是属于我的，是我的城堡，是不会伤害我的。
我一夜一夜的提着剑，举着火把在城堡里四下巡逻，走过回廊与楼梯，露台与围栏，但总是一无所获。我还是喜欢看月光下我的城堡，没有理由的喜欢。深夜里我披着月光走过那条被诅咒的走廊，回到我的卧室，凯瑟琳在那里等我。
我今天拒绝让吸血鬼猎人进驻城堡，不知为什么拒绝得如此的干脆。我对自己说：我不想让那些人出现在我的城堡里，不想让他们在我的城堡里杀戮。大概这就是全部的理由。
我不知道在这宽大的靠背上呆了多久，直到莉莎端来了早餐。
她是唯一不害怕我的走廊的侍女。她的个子小小的，眼睛很大，一头深灰色的长发总是很乱，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在这里了，但是似乎年纪并不大。一天一天，是她带着凯瑟琳走过那条走廊。
陛下，该吃饭了。
谢谢你，莉莎。……明天开始你不用到走廊来了。
为什么？
……你能留下来我很高兴，但是那条走廊是很危险的。
陛下，我不害怕……
好了，不要说了，这是命令。
是……
陛下……
怎么？还有事吗？
陛下，我听到一些话……
嗯？
他们在说，在说……王后……
住嘴！我睁开双眼，瞪着莉莎。她一副被惊吓的模样。
对不起，陛下，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不信的……
我当然知道！
她走了，我又倒在靠椅上。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谣言早就起来了。他们传说，我的妻子，凯瑟琳就是那个吸血鬼。他们说得有板有眼，说什么她面色苍白，说她微笑从来不露出牙齿，她的口里，有两颗带毒的尖牙。我的妻子，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这些传闻，我只知道她没有多说一句话，依旧每天打扮得端庄华丽，母仪天下。
莉莎走了，之后每一天都是我亲自伴着凯瑟琳在火把幽暗的光线中穿过走廊。她娇小的身躯躲在我的大氅之下。我的手揽住她柔弱的肩头，她靠在我的怀里，依偎着我，没有一丝惊恐。她是我的妻子，我最爱的人，怎么会是她！在这座城堡之中，最需要我保护的，只有她。这是我的城堡，是我的世界，我可以在这里安全的长大，她也可以在这里安全的陪我过完一生。我们会在一起的，永远。
我在夜晚的搜索依然没有任何发现，死亡的阴影越来越浓，一个厨娘在白天死去。我听见惨叫声后急奔过去。她倒在那里，眼睛睁得很大，目光永远的定格在了惊讶与恐惧之间。我俯下身去拨开她的头发，我又看见了两个红点，红得如此耀眼。
吸血鬼怎么可能在白天杀人？
夜晚，我在祷告室的窗边，试着使自己平静。神父穿着长袍带着面具站在那儿，和十几年前几乎完全一样。
孩子，我的王，你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猎人。他在我背后，低沉的说。
我不会让外人进来的。我从窗口望着我的国土，阴郁的天空是下辽远而广阔的大地。
你在逃避，我的孩子。你的内心在担心事实的真相与你所害怕出现的一样。你在这里长大，没有错，但是很多秘密仍然不知道，让我来告诉你……
可我听见的只是一个沉重的倒地声。
我转过身，倒在地上的神父微笑着，手腕上闪烁着两个红点，鲜血还在不断的涌出。门上黑色的厚重幕帘在飘动，没有风，走廊也空无一人。
我不知所措。
“摘下我的面具……孩子……看我的眼睛……”
我照做了，我看到了十几年来从未见过的神父的脸，慈祥但是苍老，微笑着，可他的双眼……
那是一双鲜血一般的红色瞳孔……
“孩子，看你自己……你也是一样的……”他用手指着墙上的镜子，然后断了气。
对着镜子，我看到了自己的眼睛，血色朱红。
我倒吸一口冷气，可这究竟代表着什么？
走出房间以前，我看了看神父的牙，很正常，他不是。
第二天清晨醒来的时候，我问凯瑟琳，你看我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深棕色，陛下，我喜欢你的眼睛。
你再好好看看。
她走到我的面前，端起我的脸认真的看，目光是那样的温暖。
深棕色，陛下，这是最美的瞳孔的颜色。
我看着镜子，她说得没有错，我把她抱在怀里。她轻声的问我，陛下，你会信那些谣言吗？她的声音轻柔舒缓的流淌出来，打在我的心上。在安静的城堡里显得弱小而孤单无助。我想我小的时候大概脸上也是这样一种表情。而如今，作为一个统领一国的君主，我怎么能还向小时候一样，忧郁孤独？
原来她听到谣言了，我吻着我的妻子，对她说，怎么会？
可是就从那一天开始，我夜夜做那个扼颈的恶梦。
一天一天，我仍旧在夜里提着剑寻找那个红色的秘密。城堡里除了我和凯瑟琳、丽莎之外就只剩下几个年老的仆人，他们看我的眼神我完全读不出来。我打开一扇扇陌生的门，寻找那个吸食鲜血的灵魂。可是从来就没有发现过什么。
瘟疫再次袭击了这个国家，我在大臣们慌乱的汇报中知道我曾经的命运在十多年后又光顾了我。那个传说如野草，风一吹过一点就燃，燃得烈火冲天。凯瑟琳，我的王后，我的妻子，无法到民间去慰问人们，他们都惧怕她。谣言久了，人们自然就把它当作了真理。
冷清的城堡在月光下，透出一种凄凉。
陛下，你是相信我的，我不是吸血鬼。这个夜里，凯瑟琳对我说。
是的，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
谢谢你，陛下。我有事要请求你。她忽然跪在了我的脚边。
你要说什么？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冲上我的大脑。
对不起……陛下，我不能陪你了。你一定要答应我，我知道你会重新治理好这片国土，对不对？……
你说什么？你站起来！
陛下，为了这个国家，只有……
不要这样！我拉着泣不成声的凯瑟琳大声的说。
陛下，对不起，我确实有事没有告诉你……
凯瑟琳挣开我的手，向后退了两步。
陛下，我知道这些日子你都睡不好，谣言一定也困扰着你，你一定想知道真相，对不对？
我呆住了，我不知道她的话代表着什么。
她缓缓的张开嘴，两颗尖牙清晰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是不是又在做同一个噩梦？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我知道，这是你不愿意看到的答案……不过请你相信，我从来没有……
她话没有说完，一根长矛从我的后面破空飞来，擦着我的肩，直穿进她的胸口。我冲上前扶住她，让她倒在我的怀里。
……杀人。
她走了，我的妻子，离我远去。
谁让你进来的？我厉声问那个掷出长矛的人。一个吸血鬼猎人。
陛下，您今天刚准许猎人进入城堡。
那么我有没有准许你随意进出我的卧室呢？我站起来，怒不可遏。
凯瑟琳倒在地上，尸体没有灰飞湮灭，她不是吸血鬼。
我一剑砍下了猎人的头。
谢谢你，我低声说。丽莎帮我安放好凯瑟琳的尸体。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
好的，陛下。但是，你想不想知道更多的事呢？
你说什么？我看着她，这个小姑娘般的侍女露出一个诡秘的微笑。
好吧，你说。
你知道那个吸血鬼在哪儿吗？
……你想说什么？
陛下，你永远也查不出的。因为，那就是你啊！
……
没有风，窗帘仍旧在呼啦拉的飘动，她的长发也是。
陛下，让我来告诉你……
这座城堡是我们的……
她的面容忽然变得很狰狞，在她的面前我霎时没有了王者的尊严。
我的爱人，他死在你祖先的手里……
你到底是……
闭嘴！她打断了我。她的眼睛充满了仇恨。我感到一种恐惧悄悄爬上我的身体。
让我说完……她忽然又换了一种陶醉在回忆里的神情，依旧让我不寒而栗。
很久以前了……那是一个古老而庞大的吸血鬼家族，我的爱人是这个家族的最后成员。我们在这座城堡里生活，夜里一起出来活动……我们幸福的在一起……大概有四百年？……可是你的祖先杀死了他！抢走了这座城堡。临死之前，他用自己的血给这个城堡下了一个永久的诅咒。每个深夜，这个城堡里的人都会以吸血鬼的形象出现，男人有血色的瞳孔，女人有尖利的牙齿……这个城堡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你究竟是谁？我颤抖着说。
这并不重要……我马上就会告诉你……明天之前你会死去，凯瑟琳父兄的军队马上就会打来，你们要为自己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不仅是你，你的家族，甚至还有你的国家！
看着她身后的窗，我第一次从这里见到了月光，原来今天是满月……
丽莎的飘动的长发中露出两只尖耳。她开始咆哮，口里长出獠牙，脸上长出长毛，手变成利爪。她是一个狼人。
这只小巧的狼向我扑来，如此敏捷和凶猛。我无法抵抗，我知道自己将在搏斗中流干鲜血。模糊中，我听见她说：
为自己所爱的人杀人，总好过杀掉自己所爱的人。
凯瑟琳，我来了，对不起。
月光下的城堡，重归平静。
200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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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虾
最新评论
-
2007-04-20 23:42:05 http://vigshane.ycool.com/
多写点吸血鬼题材吧XD
(我怎么感觉这里除了我就没啥人留言了= =)吸血鬼啊……嗯……其实……那个……汗……
以后留言的人慢慢会多起来吧…… -
2007-04-21 12:06:41 http://vigshane.ycool.com/
你在语无伦次说啥呢= =
不是想写就能写出吸血鬼吧……
